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读苏辙《孟德传》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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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,人活着总要做事情,孟德也好,“父亲”也好,他们在深山里或大河中究竟干什么呢?一辈子就在河里或深山中漫无目的地游走算什么呢?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呢?我说过,这个问题他知道,你不知道,也不需要知道。就像他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做“重难点”,做“小四门”,做“五年三年”一样,但你知道。你知道,好,那我来问问你——

你为什么要做“重难点”,

你说可以考高分啊,

我再问你,为什么要考高分?

你说可以上清华北大啊,

为什么要上清华北大?

可以找一个好工作啊,

为什么要找一个好工作?

可以挣大钱娶美女啊,

挣大钱娶美女呢?

生个漂亮能干的孩子啊,

哦,原来美女也要生孩子的,那么孩子呢?

做“重难点”啊……

你说你烦不烦,这样问下去有什么意义?人家孟德问你了吗?

其实,我们忽略了一个基本的问题,那就是,活着就是活着,它没有什么另外的意义和目的,活着本身就是目的,活着、活过、活完,这就是生命的全部意义。活着当然要做事情,但活着不是为了要做事情或一定要做什么事情,如果是这样的话,那事情就变成了目的,而活着本身倒成了手段了,这是事情对生命的绑架,这是手段对目的的殖民,这是对作为目的的生命的蔑视和侮辱。这才是问题的全部关键所在。为什么我们不尊重生命?中国人为什么丧失了生命的尊严?道理就在这儿。我们总是在生命之上再加上一个意义,而且这个意义还是某些人说了算,他们通过上文说到的各种手段把他们的歪理邪说植入你的大脑,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们所说的那个意义奉献出自己的生命。

谁说孟德不做事情了呢?他要采野果挖野菜,他要对付猛兽虫蛇,他要到小河里捉鱼虾,他要躺在草地上晒太阳,他要爬上山顶看日出,他要包扎伤口,他要克服疾病,他要为生存战斗,一句话,他要活着。活着并尽自己的力量继续活着,这就是他一生的事业。小说中的“父亲”也是这样,他也要克服许多困难,顽强地生活下去,他要做许多事情,而做这些事情就是为了更好地活着,或者说,他只做一件事情,那就是努力活着,活过这一生,活到生命的尽头。上天给他多少时间,他不知道,但给他一天他就好好地过完这一天,当第二天的黎明时分,朝霞洒满河面,他睁开眼睛,新的一天又开始了,这一天会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呢?他不知道,走着瞧吧,他划着船桨,向远方飘去……你说他的生活有意义吗?嘘——你最好别多嘴。

孔子说:“君子不器。”“不器”就是不愿成为工具,是的,生命不能成为工具,生命是上帝(或者说上天)赐给我们的最重要也是最神圣的礼物,不容亵渎和玷污,不容贬低和糟蹋,在上帝把它收回去之前这段时间里,它就是我的,我自己的,我唯一的财富,我有权处置它,享有它,热爱它,敬畏它,赋予它意义和价值,我自己的意义和价值。

你有意见吗?你最好留着自己用。

2011-4-4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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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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