博客网 >

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心灵——读《河的第三条岸》

小说写了一个很简单的故事:老实本分的父亲突然离家出走了,而他并没有走远,只是划着一条小船在离家不远的一条大河上飘荡,始终没有上岸,这让家里人很是难堪,想尽了各种办法并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之后,姐姐嫁人了,哥哥到城里去了,母亲老了,和女儿一起生活去了,只剩下我一个人留了下来,“我留下来独自面对一生中的困境”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?“这件事沉沉地压在我的心上,他在河上漂泊,我被永远地剥夺了宁静”。读完这篇小说,读者的内心恐怕也会失去宁静,像小说中的“我”一样,开始猜想究竟什么地方出了差错,“我因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感到罪过,痛苦是我心里裂开的一道伤口”。好在读者似乎不需要什么罪过感。一篇小说而已,想不通可以丢在一边,至多承认自己看不懂吧。但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,既然看到了,总想去弄懂它,理解它,否则你总是要惦记它,牵挂它,所以,摆脱它的最好办法是理解它,理解了就释然了,轻松了,心安理得了。生活还要继续,我们不能让这件事沉沉地压在心上。

于是,我决定把小说再仔仔细细地读几遍,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。说实话,我很喜欢这篇小说,读了一遍又一遍,反正篇幅也不长,3000多字吧,尽管是翻译过来的,但语言是那么的流利、干净,又漂亮,清清爽爽,了无芥蒂,没有丝毫做作和矫饰,就像从心底流出的清泉,平平静静地潺潺流淌,似乎一个极其平凡的故事,作者用家常话娓娓道来,你被那样一种语调和气氛深深地吸引住了,你完全沉浸到故事中去,甚至感觉不到时间在流淌,生命在流逝,“大河,总是不间断地更新自己。大河总是这样。我渐渐因年老而心瘁力竭,生命踌躇不前”。“爸爸,你在河上浮游得太久了,你老了……回来吧……”“从此以后,没有人再看见过他,听说过他。从此我还是一个男人吗?……我不得不在内心广漠无际的荒原中生活下去。”“当我死的时候,我要别人把我装在一只小船里,顺流而下,在河上迷失,沉入河底……河……”你在读这篇小说时,甚至感到一切都是那么自然,父亲的出走,母亲的失望,姐姐的伤心,我的等待,生活不正是这样吗?总有伤心事,总有爱和牵挂,总有恨和宽恕,总有慢慢习惯,总有漫长等待,总有绝望和死亡……作者写的就是生活本身,没什么离奇和荒诞之处,生命之舟在时间的长河中漂浮,最后沉入河底,没有第三条岸,或者说河的第三条岸只存在于你的心中、你的灵魂里。与其说我们不理解这篇小说,不如说我们不理解生活,不理解生命,而我们总是认为自己理解了,并按照自己的理解去安排自己的生活和生命,而且相信这种理解和行为是正确的,毋庸置疑的。如果有人不是这样想的这样做的,我们当然会疑惑、不满、生气甚至愤怒。比如对小说中父亲的行为,人们就表现出这样一种不安。

父亲为什么要这样做?人们有各种猜测。有人认为父亲疯了;有人认为父亲可能得了一种可怕的疾病,不愿连累家人;也有人猜想父亲是在兑现曾向上帝或者圣徒许过的诺言。每当大雨持续不断时,又有人说父亲是个先知,能预见到一场新的大洪水,然而大洪水并没有来,人们照常生活着。这些猜测都是试图对父亲的怪异行为进行合理化解释。但父亲的行为就是不合理的,不合常规的,不符合常情常理的,也许任何解释都是徒劳,父亲的行为就是不可理解的,或者说,从我们通常对生活和生命的理解角度是无法理解父亲的行为的。

我们对理解不了的东西会产生一种恐惧心理,所以孔子不语怪力乱神。随着科学技术的不断发展,越来越多的现象得到了解释,大至无穷宇宙,小至微观领域,借助高科技手段,我们不但能给予解释,还能深入其中一窥究竟,甚至可以掌控和干预它们。科学助长了人们的野心,但是有一样东西却是科学解释不了的,那就是人的精神和心灵。雨果说:“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,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的心灵。”这个浩渺神秘的心灵世界是人类永远征服不了的。父亲的行为就是这样,“父亲上了船,划远了”,就是这样一个“没有显出高兴或别的什么神情”的简单的平静地动作,彻底搅乱了我的全家、亲戚、朋友和邻居的生活,“每个人都吓坏了”。

我们为什么那么害怕异端?因为他搅乱了我们的生活:既然有另外一种活法,那我们现在的活法就不是理所当然的。异端动摇了我们生活的根基。尽管我们每个人恐怕都时不时地有过想换一种活法的冲动和念头,但事实上很少有人付诸行动,而父亲不只是这样想了,他还这样做了,不是一时的冲动,而是深思熟虑,在做了充分的准备之后,对我们说了声再见,父亲平静地登上那条小船,漂流到河上,再也没有回来。

父亲也许就是想换一个活法。他在自认为尽了一个父亲和丈夫的职责之后,选择了另一种生活方式或生命形态,这是一种不同于一般的生、也不同于死的生存。他试图寻找或者说已经找到了超越此岸和彼岸的“第三条岸”。

2011-3-30

<< 读苏辙《孟德传》1 / 非语文新浪博客地址 >>

专题推荐

不平凡的水果世界

不平凡的水果世界

平凡的水果世界,平凡中的不平凡。 今朝看水果是水果 ,看水果还是水果 ,看水果已不是水果。这境界,谁人可比?在不平凡的水果世界里,仁者见仁,智者见智。

中国春节的那些习俗

中国春节的那些习俗

正月是农历新年的开始,人们往往将它看作是新的一年年运好坏的兆示期。所以,过年的时候“禁忌”特别多。当然,各个地方的风俗习惯不一样,过年的禁忌也是不一样的。

评论
0/200
表情 验证码:

王雷

  • 文章总数0
  • 画报总数0
  • 画报点击数0
  • 文章点击数0
个人排行
        博文分类
        日期归档